第(1/3)页 大厅里。 烛火摇晃。 柳清霜一句话问出口,整个屋子忽然安静下来。 “陆寻。” 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 陈婉儿还在低声啜泣。 青竹端着茶站在一旁,眼睛睁得圆圆的。 周县令更是下意识看向陆寻。 是啊。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? 一个青山县寒门书生。 从前在县里没什么名气,连童生都不是,平日里靠替人写信、抄书、卖字画过日子。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。 进了大牢之后,像忽然换了个人似的。 不但敢当众怼捕头,敢跟陈德海硬刚,还能三言两语看破陈府命案。 甚至连陈小姐假死替身都能一眼看出来。 这已经不是聪明了。 这简直有点吓人。 陆寻端着茶杯,表情很无辜。 “柳大人。” “你这话问得我有点伤心。” 柳清霜静静看他。 “伤心?” “当然。” 陆寻放下茶杯,一本正经道: “我好歹刚帮你破了案,你不夸我就算了,居然还怀疑我。” “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?” 青竹忍不住小声嘀咕: “你看起来确实不像好人。” 陆寻转头看她。 “小丫头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” “我这张脸,往大街上一站,就是正人君子的模样。” 青竹撇嘴。 “哪有正人君子一直偷看我们大人的腿?” 陆寻顿时咳嗽一声。 “那是观察。” “观察什么?” “观察大乾官服剪裁是否合理。” 青竹:“……” 周县令差点没绷住。 陈婉儿原本还在哭,听见这话,也怔了一下。 柳清霜却没有笑。 她仍旧盯着陆寻。 那双清冷眸子仿佛能将人看穿。 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 “私盐、案情、人心、痕迹判断。” “这些不是一个普通书生该懂的。” 陆寻心里咯噔一下。 这女人真不好糊弄。 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。 说了也没人信。 搞不好还会被当成妖怪烧死。 于是他叹了口气。 脸上露出几分落寞。 “柳大人。” “既然你问到这里。” “那我也不瞒你了。” 屋内众人神色一紧。 柳清霜眸光微凝。 陆寻缓缓起身。 背负双手。 走到窗边。 望着外面沉沉夜色。 语气深沉道: “其实这些年。” “我一直在隐藏自己。” 青竹眼睛亮了。 “隐藏什么?” 陆寻低声道: “隐藏我那无处安放的才华。” “……” 大厅瞬间死寂。 柳清霜额角似乎跳了一下。 青竹小脸一垮。 “你又胡说!” 陆寻转身,认真道: “怎么能叫胡说?” “天才总是孤独的。” “我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。” “换来的却是怀疑。” “既然如此——” 他说到这里,忽然顿住。 青竹下意识问: “怎样?” 陆寻仰头一叹。 “不装了。” “我摊牌了。” “我就是百年难遇的奇才。” 青竹:“……” 周县令:“……” 柳清霜:“……” 就连陈婉儿都忘了哭。 过了好一会儿。 柳清霜才冷冷吐出两个字。 “坐下。” 陆寻立刻坐回去。 “好嘞。” 柳清霜揉了揉眉心。 她忽然发现,和这家伙说话,真的很容易生气。 偏偏他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说出有用的东西。 让人想骂他,都不好下嘴。 柳清霜重新看向陈婉儿。 “陈德海背后的人是谁?” 陈婉儿脸色一白。 她死死攥着衣角,嘴唇几乎咬出血。 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名字。” 陆寻眯起眼。 “不知道名字,那总该知道点别的。” “比如。” “他长什么样?” “说话什么口音?” “经常在哪里见面?” 陈婉儿颤声道: “我只听二哥提过一次。” “他说那个人不是青山县的人。” “好像……好像来自府城。” 周县令脸色又变了。 “府城?” 柳清霜眼神微冷。 “江州府。” 陆寻靠在椅子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 “这就说得通了。” 青竹问: “什么说得通?” 陆寻看她一眼。 “一个陈德海,撑死就是县里土财主。” “他有钱,但未必有胆。” “私盐这东西不是卖几袋米。” “要路子,要船,要码头,要官府眼线。” “单靠陈家,不可能做这么大。” 周县令连忙点头。 “陆公子说得有理。” 现在他已经不敢把陆寻当普通死囚看了。 这小子虽然嘴贱。 可脑子是真的好用。 柳清霜问: “你觉得私盐藏在哪里?” 陆寻看向陈婉儿。 “这个就得问陈小姐了。” 陈婉儿惊慌摇头。 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 “我爹从来不让我碰生意上的事。” “不过……”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。 “每个月初三,府里都会有一批粮车出城。” “说是送去城外庄子。” “但二哥曾经说过,那些车不对劲。” 柳清霜立刻看向周县令。 “陈家城外有庄子?” 周县令连忙道: “有。” “就在青山渡往西十里。” “那里有陈家一座粮仓。” 陆寻笑了。 “粮仓。” “渡口。” “私盐。” “好地方啊。” 柳清霜起身。 “现在就去。” 陆寻一愣。 “现在?” “怎么?” 柳清霜看他。 “怕了?” 陆寻立刻站起来。 “笑话。” “我陆寻生平最喜欢的就是夜间行动。” 青竹翻白眼。 “你刚才还说困。” 陆寻严肃道: “男人的困,只是暂时的。” “男人的勇敢,是永恒的。” 青竹:“……” 柳清霜懒得理他。 “点齐人手。” “去陈家粮仓。” …… 半个时辰后。 城外。 夜风很冷。 陆寻坐在马背上,整个人都快散架了。 他以前哪骑过马? 这玩意儿看着帅,坐上去才知道遭罪。 尤其颠一下。 腿疼。 屁股疼。 哪都疼。 他扭头看向旁边柳清霜。 这女人骑在马上,身姿笔直。 白衣外罩黑色披风。 夜风吹动发丝。 又美又冷。 陆寻忍不住感慨: “柳大人。” “你骑马真好看。” 柳清霜目视前方。 “闭嘴。” “我是夸你。” “再说一句,把你踹下去。” 陆寻立刻闭嘴。 可没过多久。 他又忍不住小声道: “那你能不能骑慢点?” 柳清霜皱眉。 “为何?” 陆寻表情沉痛。 “我屁股不同意。” 青竹骑马跟在后面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 柳清霜嘴角似乎也动了一下。 但很快恢复清冷。 “忍着。” 陆寻长叹一声。 “果然。” “女人越漂亮,心越狠。” 柳清霜冷冷扫他一眼。 陆寻立刻看天。 “今晚月色不错。” 一行人很快抵达陈家粮仓附近。 远远望去。 山坡下有一片黑压压的屋舍。 外围修着木墙。 门口还有十几个护院守着。 看起来不像普通粮仓。 倒像一座小型堡寨。 柳清霜抬手。 众人立刻停下。 她低声道: “有守卫。” 周县令压低声音: “这里平时只说是陈家粮仓,没想到守得这么严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