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还没亮。 江州城已经不太安宁了。 一夜之间。 知府府起火、明月舫被烧、城西竹园大火、监察司驿馆遇袭。 这些事,哪一件单独拎出来,都足够让江州百姓议论十天半个月。 更别说全都发生在同一夜。 清晨的街头,卖早点的摊子刚摆出来,已经有不少百姓围在一起小声议论。 “听说了吗?昨晚明月舫差点被烧了!” “何止明月舫,我表弟就在码头做工,说昨晚河面上全是火船。” “真的假的?谁这么大胆子,敢烧明月舫?” “这谁知道?不过我听说啊,和青山县私盐案有关。” “私盐?那不是陈家的事吗?” “你傻啊,一个陈家能做那么大的生意?背后肯定还有人。” “嘘,小点声,别乱说。” “怕什么?今天文庙放榜,人多得很,我倒想看看这江州到底要闹成什么样。” 街边议论不断。 而此时。 城南一处临时落脚的小院里。 陆寻坐在椅子上。 脸色有点白。 胸口还缠着布。 青竹站在他旁边,手里端着药碗,一脸严肃。 “喝了。” 陆寻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,表情沉重。 “小青竹。” “你确定这玩意是药?” 青竹点头。 “当然。” 陆寻皱眉。 “我怎么觉得像锅底灰泡水?” 青竹气道: “这是大人特意让人给你熬的!” 陆寻一愣。 “柳大人让人熬的?” “嗯。” 青竹哼了一声。 “你昨晚受了伤,大人一夜都没怎么休息,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找大夫。” 陆寻端着药碗的手顿了顿。 心里忽然有点暖。 但嘴上还是忍不住道: “她这么关心我?” 青竹瞪他。 “你别想太多。” “她是怕你死了,没人帮她查案。” 陆寻笑了。 “你们主仆俩嘴硬的样子,还挺像。” 青竹小脸一红。 “你才嘴硬!” 陆寻低头闻了闻药味。 然后皱眉。 “太苦了。” 青竹立刻道: “苦也得喝。” 陆寻沉默两秒。 忽然问: “有没有蜜饯?” 青竹:“……” “你是小孩吗?” 陆寻认真道: “男人至死是少年。” 青竹气笑了。 “你喝不喝?” 陆寻叹了口气。 “喝。” 他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去。 苦味瞬间在嘴里炸开。 陆寻整张脸都扭曲了。 “卧槽……” 青竹连忙道: 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 陆寻强忍着苦,正色道: “我说,卧薪尝胆。” 青竹:“……” 就在这时。 房门被推开。 柳清霜走了进来。 她换回了一身素白官服。 发丝高束。 腰间悬剑。 脸色依旧清冷,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昨夜未眠的疲惫。 陆寻看见她,立刻放下药碗。 “柳大人。” “你来了。” 柳清霜看了一眼空药碗。 “喝了?” 陆寻点头。 “喝了。” “感觉如何?” 陆寻沉默片刻。 “感觉人生都苦了。” 柳清霜:“……” 青竹忍不住偷笑。 柳清霜走到桌边坐下,将一份卷宗放在桌上。 “曹仲已经写了供词。” 陆寻眼睛一亮。 “这么快?” 柳清霜淡淡道: “他怕死。” 陆寻点头。 “怕死好啊。” “怕死的人才会说实话。” 柳清霜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倒是很懂怕死的人。” 陆寻认真道: “因为我也怕。” 青竹撇嘴。 “你还知道自己怕啊?” 陆寻叹道: “怕死不可耻。” “明知道怕,还敢往前走,那才叫勇敢。” 柳清霜眼神微微一动。 这句话从陆寻嘴里说出来,竟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。 这个人总是这样。 上一句还在胡说八道。 下一句却忽然认真得让人无法轻视。 柳清霜将供词推给陆寻。 “你看看。” 陆寻接过供词,快速扫了几眼。 曹仲招得很详细。 六年前,苏承业发现江州官盐被私盐调包,账目异常,准备上告。 沈怀义得知后,让曹仲伪造账本,把贪墨罪名扣在苏承业头上。 之后苏家男丁被斩,女眷没入教坊。 这六年里,沈怀义、赵家、陈家、江州部分官员一直暗中操控私盐流通。 官盐出库时被替换,真正的官盐通过水路转卖外地,高价牟利。 而假盐、劣盐则流入偏远县乡。 中间牵扯的银钱,数额巨大。 陆寻看完后,脸色沉了下来。 “这沈怀义。” “比我想的还脏。” 青竹也看得眼圈发红。 “苏姑娘一家太惨了。” 柳清霜道: “曹仲的供词、赵文谦、账册都在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