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提醒-《山海渡灵人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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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好吧。”他点了点头,两人并肩往杜府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京城的长街寂寥,落叶被风卷起,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。

    令狐曲走在樊义山左边,影子被太阳投在右侧,与樊义山的影子交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樊义山低着头走路,余光瞥见两人的影子,忽然觉得令狐曲的影子颜色比自己的深了一些,不是那种正常阳光下的灰黑色,而是更浓稠的、近乎墨色的暗影。他多看了一眼,那影子又恢复了正常,大概是阳光晃的,他想着。

    两人到了杜府,老刘通报了一声,很快被请了进去。

    还没走到正堂,就听见里面传来杜欣急迫的声音:“五娘,你到底为什么要害父亲?他是咱们亲爹呀!你怎么能在御史台说那种话?什么谋反,那些话是能随便说的吗?”

    杜五娘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的:“大姐,我说了我是被下了符咒,那不是我的本意!我当时就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一样,嘴巴自己在那儿说,我拦不住,拦不住啊!”

    “你拦不住?那你现在怎么拦得住了?”杜欣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,“你知不知道一旦坐实父亲谋反,是什么后果?满门抄斩!你要害死我们所有人,才甘心是不是?”

    樊义山和令狐曲快步进正堂的时候,杜欣正站在杜五娘面前,手指戳着她的肩膀,眼眶通红,显然是哭过了骂,骂过了哭,已经红了眼。

    杜五娘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缩成一团,脸上全是泪痕。

    杜若站在一旁,面色平静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宝儿站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,低眉顺眼,依旧是个本分的丫鬟。

    “樊郎君来了。”杜若先看见了他们。

    杜欣的骂声戛然而止,转过身来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,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表情,但她的眼眶还是红的,鼻头也是红的,看起来狼狈又可怜:“樊郎君,你来了正好!你给我们评评理,五娘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姐。”杜若打断了她,声音不大,但很有分量,“现在是评理的时候吗?评理有用吗?”

    杜欣讪讪地住了嘴,退到一旁。

    樊义山看了杜若一眼,将杜茂源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。他说得很克制,把“杜若不是凡人”那段隐去了,只说杜茂源在狱中很想念杜若,希望她能想办法救他出去。

    杜若听完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道:“你转告父亲,整个杜家都在想办法救他,让他不要急,保重身体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些?”樊义山问。

    “就这些。”杜若的语气很笃定。

    令狐曲站在门口,一只手背在身后,目光在杜若身上停了一下。那目光很淡,淡到几乎没有存在感,但杜若还是感觉到了。她抬眼向令狐曲看过去,令狐曲的眼里一抹敌意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令狐曲很快将目光移到了杜欣那边,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,朝杜欣拱了拱手:“杜大娘子,令狐曲有礼了。”

    杜欣连忙回礼,嘴上说着“令狐郎君客气了”,心里却纳闷——这人他从未见过,不知道是哪家的郎君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令狐曲,在下恩师令狐良先生的公子。”樊义山介绍道。

    杜欣的脸色变了一变。令狐良的名字,他当然知道,那是牛党的大佬,与他父亲杜茂源势不两立的那一派。他来杜家做什么?来看笑话吗?

    令狐曲似乎没注意到杜欣的脸色变化,仍旧温和地笑了笑:“杜大娘子不必多虑,在下今日陪樊兄前来,并无他意。”

    杜欣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杜五娘从椅子上站起来,朝樊义山走了两步。她哭了一上午,眼睛肿得像核桃,嗓子也哑了,声音沙沙的:“樊郎君,你是御史台主簿,你替我作主,我想去御史台翻供,把我被符咒控制的事说清楚,我父亲没有谋反……”

    樊义山没来得及开口,令狐曲先说了话:“五娘子,你可知道翻供意味着什么?你在三司会审时当众指证杜节使勾结郑柱谋反,这些证词已经记录在案。如果现在你去翻供,说之前的证词是假的,那你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是什么?”杜五娘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    “作伪证。按大州律,在朝廷审讯中作伪证者视同欺君,轻则流放,重则斩首。何况你指证的是谋反大案,牵扯到郑柱这样的方镇大员,你的证词直接决定了案子的走向。你现在翻供说那些都是假的,陛下会怎么想?到时候,你不止救不了你父亲,连你自己也得搭进去。”

    杜五娘的脸白得像纸: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她的嘴唇哆嗦着,“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我害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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