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 暗流-《秣马残唐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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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刘靖把舆图重新展开,扫了扫衡州南面的地形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断然。

    “开盐路、许铁器、不涉寨政,这三条我允了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招募蛮僚的具体事宜,老姚你来主理。”

    “给你两三月时间,先募得一支千人规模的蛮僚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人不编入宁国军正卒,单独建制,归你统辖。”

    姚彦章拱手。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。”

    刘靖端起酒盏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朗州是处棘手之地,但也仅仅是个硬茬,徐徐图之,总能克定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说完,在场的将校皆无异议。

    连方才主张速战的庄三儿也闷声颔首。

    况且节帅说了“不急”,那就是不急。

    酒宴继续。

    但商议过后,气氛已经从单纯的庆功变成了一种笃定。

    仗还有得打,但方略已定。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洞庭湖上的风愈发森寒。

    数名吃醉的将校被亲兵搀扶着下了楼。

    庄三儿是最后一个被抬下去的,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架着他,他还挣扎着回头喊了一嗓子:“节帅!明日!明日末将便带人去朗州那边探探虚实!”

    刘靖未曾理会他。

    将校们陆续散去。

    姚彦章带着陈虎、何敬洙和庄绪下了楼。

    何敬洙走在最后面,始终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陈虎落后了半步,跟姚彦章并肩。

    “将军,何敬洙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姚彦章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别管他,让他自己想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这副模样,万一被宁国军的人瞧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瞧出来又如何?”

    姚彦章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“他又未行逾矩之事。不喝酒不说话,谈何罪过?”

    陈虎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几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巴陵城的夜色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楼上最后只剩了刘靖与康博两人。

    康博端着一碗早已冷透的残酒,没有喝,也没有放下。

    “节帅。”

    他压低嗓音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今夜席间,末将一直在留意姚彦章的人。”

    刘靖一挑眉,示意他继续。

    “姚彦章此人,沉稳有度,进退得当。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一字不提。”

    “论对朗州蛮僚的了解,咱们军中确实无人能出其右。”

    “日后攻打朗州,此人堪任大用。”

    他歇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只是,末将注意到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宴席上,有好几个咱们宁国军的中阶将校,两个都头、一个虞候,主动去给姚彦章敬酒。”

    康博措辞很谨慎。

    “态度很恭敬。”

    刘靖的眉头一动。

    康博继续道:“东城一战之后,姚彦章在军中的声名极盛。”

    “降将立此大功,自然让人敬佩。”

    ‘但末将以为,节帅还是需留心一二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担心他威望太高?”

    康博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他又加了一句:“另外,姚彦章身边那个何敬洙。”

    刘靖望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今夜宴席上,末将一直在留意此人。”

    “从头到尾一碗酒没喝,一句话没说,面上尽是心不甘、情不愿。”

    他把声音又压低了一层。

    “此人当初便主张拥兵自立,联合张佶据守南边数州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虽跟着来了,恐怕心结未解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刘靖的语气淡得像白水。

    他端起案上已经凉透的茶盏,喝了一口。搁下。

    “何敬洙的名字,早在陈虎头一次来潭州送降书的时候,我便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康博的瞳仁骤然一缩。

    此事他未曾知晓。

    刘靖记人名字,向来不是无的放矢。

    能让他特意记下的,要么是要重用的人,要么是要提防的人。

    “这个人暂且按兵不动。”

    刘靖把茶盏搁在案角。

    “看看他在朗州之战中会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“是心结慢慢解了,还是愈结愈深,到时候再行发落。”

    康博拱手。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告退。

    木梯上的脚步声远去。

    楼上又只剩了刘靖一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,推开了那扇碎了半边的木窗。

    夜风灌进来,冷得他缩了一下肩膀。右肩的伤处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洞庭湖在月光下波澜不兴,暗沉沉的一片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今夜还有事要做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千里之外。

    郴州城。

    张佶在书房里坐了整夜。

    案上的灯芯已经换了三根,铜灯盘里的灯油快要见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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