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0章 三个条件-《秣马残唐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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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镇抚司的多份密报。

    还有讲武堂学员名册、各营伤亡报告、岳州城防修缮计划、降卒安置方略。

    打江山易。

    守江山难。

    “节帅。”

    李松在帐外禀报。

    “郴州来了个使节,说是奉张佶之命前来致贺。”

    刘靖手中的笔一停。

    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,一名四十上下的文吏被领了进来。

    此人身形中等,面容敦厚,穿着一身半旧青袍。

    手里捧着一只锦盒,怀中揣着一封信函。

    他进了帅帐,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刘靖。

    而是两旁各站着的四名玄山都牙兵。

    黑甲、黑盔,顿项垂下,面目不露,人人手按横刀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这些牙兵身上散发出来的杀伐之气,让陈奉的脊梁骨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在郴州待了大半辈子,也见过不少武将。

    可从没见过这种威压。

    那种威压来自真见过血、杀过人之后才会有的东西。

    陈奉强把视线移开,望向帅案后面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出乎意料的年轻。

    案后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。穿着件寻常灰袍,没有甲胄,没有佩刀,右臂用布带吊在胸前。

    面目清俊,不像个杀伐决断的大帅。

    可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陈奉的余光一触及那双眼睛,便本能地避开了。

    陈奉强压忐忑,上前三步,深深一揖。

    “郴州主簿陈奉,奉张使君之命,前来拜见刘公,恭贺大军克复巴陵、平定湖南。”

    他双手将锦盒呈上。

    “此为张使君亲选的端砚一方,聊表敬意,另有书函一封,烦请刘公过目。”

    刘靖没有伸手去接。

    李松从陈奉手中将锦盒和信函接过来,先打开锦盒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紫色的端砚躺在锦缎衬里中,温润古朴。

    他把锦盒放在案角,又将信函递给刘靖。

    刘靖单手拆了信封。

    薄薄两页纸。

    他读得很快。

    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读完了。

    然后把信放在案上,抬头打量着陈奉。

    陈奉低着头,等候答复。

    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张佶在信里说了不少溢美之词。”

    刘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“什么‘吊民伐罪’、‘愿为屏藩’,写得倒是漂亮。”

    陈奉的心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过。”

    语气一转。

    “场面话我听得够多了,张佶想要什么,我大概猜得到。”

    “无非是想保住四州的地盘,当个逍遥藩镇,闭门做个太平土皇帝。”

    陈奉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。

    节帅一开口便将心思道破,他准备好的满腹周旋之语全没了用处。

    刘靖靠在椅背上,左手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击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陈奉一怔,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可以?”

    他没想到答案来得这么快。

    可紧接着,刘靖说的下一句话,让他刚松下来的心弦又紧绷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“三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刘靖伸出三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其一。”食指竖起。“张佶要接受我的册封。”

    册封。

    接受册封,意味着张佶从一个割据自立的独立藩镇,变成了刘靖治下的属臣。

    名义上,他依旧是四州的主官,但法统上,他的权柄不再是自专,而是刘靖所授。

    给你的是你的。

    不给你的,你不能自己拿。

    “其二。”

    “年年朝贡,岁岁纳币。贡品与钱币的数目,日后另议。”

    “但必须按时缴纳,不得拖欠,不得短少。”

    粗鄙言之,便是花钱买安稳。

    “其三。”

    “派长子到白鹿洞书院求学。”

    陈奉的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白鹿洞书院。

    前两个条件是摆在明处的惯例。

    册封和朝贡,历朝历代宗藩之间都这么干。

    虽然难堪,但张佶若想保命,强忍屈辱也就认了。

    可第三个条件,才是真正的制肘之策。

    派长子到白鹿洞书院“求学”。

    求学是假,质子是真。

    张佶的长子在豫章读书,实际上就是捏在刘靖手里的人质。

    张佶但凡有丝毫异动,他的儿子便是第一个遭殃的。

    这是要把张佶的软肋攥在手心里。

    陈奉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滚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三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刘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“不容辩驳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陈奉。

    “你回去告诉张佶,若他应允,那咱们便是一家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四州,我不动,他的兵马,我不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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